“ 砂锅鱼头雅俗共赏。鱼头煮豆腐类似交朋友,时间愈长,则情谊愈深。
”
「 鳙之美在头
三川
」
鳙鱼,头大尾小,全身黯黑,鳞细而密,因腹部两侧有浅黄色及黑色的不规则小斑点,别名花鲢。但这两个名字太文雅,几乎没人喊,倒是“胖头”或“包头”,朗朗上口。
“头”是中国人的美食,特别是南方人,简直就是一种口福——马兰头、香椿头、枸杞头、甘蔗头……头头是道,有道不尽的美味。而鱼头与猪头,水陆各一,是两种最常见、最可吃的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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鳙鱼头,肉馒头
鳙鱼是四大家鱼之一,性憨喜静,不善跳跃,身价原本与白鲢相去无几,只因那颗胖头受人青睐,便不再与白鲢为伍。但头大也不很美妙,总是容易身首异处——鱼头被人砍走了,剩下血淋淋的鱼身一溜儿摆着,贱价出售。
“鲢之美在腹,鳙之美在头。”(李时珍)鳙鱼头肉质鲜美,特别是喉边与腮相连的那块“核桃肉”,嫩如猪脑,甘美无比;鱼脑恰如炖烂的白木耳,颤颤的,滑滑的,油而不腻,妙不可言。还有,连接头骨之间的那些软皮,状若海参,富含胶质,黏糯腻滑。因此,坊间有“鳙鱼头,肉馒头”之语。
沙锅鱼头、菠菜豆腐是经典的杭帮菜,凡俗人家都吃得起。但就是这两个家常菜,居然会有“天下第一美食”和“红嘴绿鹦哥,黄金镶白玉”之传说,主人公偏偏都是饥肠辘辘的乾隆皇帝,就不能不让人怀疑“故事”的真实性了。倒是古清生先生“吃鱼头,就是吃思想”的话语,颇可佐证坊间“吃鱼之人聪明”的俗语。
文学巨匠、著名教育家叶圣陶爱吃各类鱼头,要是有鳙鱼头上桌,非吃鱼脑不可。而据《本草求原》记载:胖头“暖胃,去头眩,益脑髓”。叶圣陶享年94岁,直到暮年,脑力依然超人,恰好佐证坊间“一个鱼头半枝参”的俗语。
梁启超也是个吃胖头的大家。他在执教北京大学时,常吃鱼脑羹。这个羹晶莹洁白,细腻绵柔,有“梁公脑”之美誉。到了冬天,羹凝之玉,食中锦帛,又岂是几枚俗币可以交换?不过,受他的影响,北大附近的小吃店都学会了烹制,不少学生课余常去店里小酌,用来下酒的还非“梁公脑”莫属。只不知,如今的北大还吃不吃这个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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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头炖豆腐是经典美味
千岛湖鱼头名震江浙,但冒名顶替的亦不少,一不小心便着了道儿。金华有“浙中水乡”之美誉,安地、沙畈等地出产的鱼头并不比千岛湖逊色。
鱼头可“干”烧。一款“干锅鱼头”让人过舌难忘。而“鱼头火锅”是近年才流行起来的,亦颇受金华年轻人的喜爱。究其原因,鱼头的鲜美自不必说,但锅底大多是秘制的,像陈年卤水,也是这锅区别于那锅的特色所在。吃鱼头火锅,要循序渐进——先鱼皮鱼肉,后鱼唇鱼脑。特别是鱼脑,入口即化,柔滑而混沌的美妙能在瞬间定格,而口腔则荡漾着经久的回味……
家中小女在北中原求学。每逢学校放假,人未启程,便已来电预订“海纳”酒店的“鱼头王”。小女嘴“刁”,爱挑剔。但在沙锅鱼头面前,便没了脾气。想来,也是“刁”得有“术”——鱼头要在油锅里煎炸;老豆腐切片,两面烤黄。鲜汤打底,鱼头和豆腐同时入锅,另加洗净的凤爪10只;再入剁椒、黄椒、豆豉、蒜瓣、姜片和秘制香油。猛火烧开后,文火慢炖半小时以上,中途不揭锅盖,让汤料的鲜味及鱼头的营养成分在煨制中充分溶解。至于味道嘛,你自己舌下生津品味去吧。
名厨注重鱼头的色香味,名店又刻意营造用餐环境,鱼头美食当然别有一番风味。要是在家里,只要鱼头新鲜,配以适当的作料,照样能把鱼头炖豆腐做得风生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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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滚豆腐万煮鱼
血鳙的鳃帮子上有一道红血印,难得碰上,宜整尾买下;那些将死未死、嘴唇还会动弹的鳙鱼,价格会相对便宜。记住,此乃免费传授之菜经。剁下鱼头,剩下的鱼身可红烧,亦可煎冻,任人喜欢。抠去鱼鳃,冲洗干净,用刀由下颌处劈开,但不要劈断,呈“合页状”的一个大片。入油锅煎一煎,盛起备用。锅洗净,爆香红辣椒和姜、葱、蒜等佐料,加水、料酒和盐,烧沸,放入煎好的鱼头,大火猛烧入味。再将鱼头连汤带水倒进一只大沙锅里,点火续炖。
煮鱼头大抵也算是懒汉的吃法,无须更多繁杂的做工。但与鱼头相配的豆腐宜切小块——豆腐若先在沸水里汆一下可去豆腥气,直接放入则更白嫩,也有人将豆腐在冰箱里冻酥,似乎更容易串味儿。千滚豆腐万煮鱼。倘若时间宽裕,豆腐炖老一点,入味;若赶时间,稍煮亦无妨,豆腐照样鲜嫩可口。若是嗜椒的,辣椒可多放,红艳四射,就像饭馆里的“红满天”或“一品红”鱼头,夺人眼球。起锅前,再撒一撮香葱或者青蒜叶。如此,则色香味俱全矣。
家常菜,家常话。
一锅鱼头豆腐,一壶陈年老酒,
再来一两碟花生米、炒螺蛳之类的下酒菜,
约上三五好友,且饮且聊,
便可倾尽人生所有得意和失意!
作者丨三川
编辑丨汤静媚
金华发布丨2016年10月13日丨微信号jhfabu